原作者:一之瀨敬子
原文取自:咒泉洞
原文名:ANGEL DROP



ACT6˙天使之淚


11
今天是聖誕夜,再過幾個小時就要入夜了。
小茜孤單地坐在病床上。東風醫生和小霞外出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一人獨處會感覺房間變得很空曠。
後來珊璞、右京和小太刀有跑來確認亂馬的行蹤,一確定亂馬沒到這裡來就立刻離開了。
她們離去之際還各自炫耀著。
「我要代替小茜去和亂馬約會。」
「今天要由另一個未婚妻的我跟亂馬共度。」
「我要跟亂馬先生一起度過快樂的夜晚。」
聽到她們的開戰宣言,小茜陷入複雜的心境。
「大家都好任性喔……」
被留下的小茜關掉了聖誕樹的燈飾和房間的日光燈。黑暗籠罩在四周。
與其說懊悔和寂寞,她更感覺悲慘。比起不亮不暗的照明,她覺得在全黑的環境下比較安心。真希望能就這樣融化在黑暗中,她這麼想著。
眼睛習慣黑暗之後,一點點的光源都看起來很明亮。不論是窗外家家戶戶的燈光、街頭上微弱的街燈以及月光都洗滌著自己的心靈。

如果沒有受傷,我會渡過什麼樣的聖誕夜呢……

大家都爭先恐後地去找亂馬後,小茜獨自思索著。
無法行動的右腳再怎麼用力都聞風不動,她除了待在床上哪兒也去不成。夜晚街上的喧鬧和美麗的燈飾都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果沒有打石膏,我會和亂馬並肩在街上逛街吧……
為了他不眠不休地編織的襪子在那場事故中毀掉了。即使想重新編起,也沒有毛線,而且包有繃帶的右手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加上她本來就比一般人還要笨拙。
就算是安慰也好,如果禮物還在,她的心情或許會不一樣吧。
幸福的聖誕夜全都消失無蹤。
滿腦子只想找到亂馬的三位女孩的其中一位也許會跟他度過愉快的聖誕夜吧。
一想到這件事,她就覺得難過極了。
如果亂馬能到身邊來,世界就會完全不一樣,遺憾的是還沒有跟他和好。他的自尊心極高,應該不可能主動讓步吧。
不,自己遠比亂馬還要頑固。即使他現在出現,她也毫無自信能用笑容面對他。她怨恨著無法坦率的自己。

盡管如此,小茜仍在等亂馬。
即使他會惡行惡狀,她還是無法不去期待看到他打開門走進來。
……就算會吵架也沒關係,被罵得很難聽也無所謂,希望他能到身邊來;不對我微笑我也不在乎,希望他能到身邊來……
被矛盾的心情困擾著,小茜深深嘆口氣。

然而,一直等待的人始終沒有來,只有時間空虛地流逝。

七點、八點、九點、十點……
時鐘的指針毫不留情地前進。
隨著時間過去,期待轉為不安,不安轉為失望,最後化為絕望。
……亂馬大笨蛋……
大概是戶外的氣溫下降了吧,即使有開暖氣,還是直打哆嗦。
小茜拉起棉被,蒙頭蓋上後,不知不覺地進入淺眠。



到底睡了多久呢?

突然感到一陣冷風吹過臉頰。小茜發現空氣的流動有改變,於是睜開眼。定睛一看,雪白的蕾絲窗簾在窗邊隨風搖擺。
「是誰?」
她在黑暗中凝神注視,看到一個人影。
「啊……抱歉,我把妳吵醒了嗎……」
那個人影發出耳熟且讓人懷念的聲音。
「亂馬?是亂馬吧……」
小茜的心微微暖了起來。雖然在黑暗中應該看不見,不過她的臉上一定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
「是啊,我被珊璞和小右她們追得滿街跑……真受不了,她們完全沒為我設想嘛!就是因為這樣,我很晚才能到這裡來……」
亂馬很難得擺出低姿態。看來吵架的事已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了。
「剛才我從那棵樹上看到妳在睡覺,原本想說從窗戶進來後就要馬上離開的。」
亂馬把臉轉向一邊,笨拙地說。
他打從心底覺得沒開燈真是太好了。如果有燈光,他一定會害羞到不知道該對小茜說什麼才好。他很清楚自己正面紅耳赤。
「啊,別誤會喔。我只是來,呃,來送禮物的。嗯,也就是來當聖誕老人。」
「聖誕老人?什麼呀……?亂馬什麼時候變成聖誕老人了?」
小茜覺得亂馬的說法很好笑,不禁失笑出聲。她因為和亂馬恢復平時的關係而感到非常開心。
「少囉唆!這可不是在說笑,我特地送聖誕禮物來耶……」
亂馬噘起嘴。
「咦?」
小茜疑惑地反問。
「就是說……我送聖誕禮物來了。喏!收下吧!!」
亂馬邊說邊把一個小包裹粗魯地塞給小茜。
一個小盒子落在小茜的手中。
「這是?」
「嗯……打開來看看吧。」
亂馬覺得害羞而轉向一邊,小茜在他的催促下打開小盒子。
雖然在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仔細一瞧,隱約看到一個小飾品。
「不開燈看不見吧……」
亂馬走到門邊正想打開日光燈。
「等一下。」
小茜叫住他,開啟手邊的聖誕樹電源。她覺得比起日光燈的白光,聖誕樹的光芒比較有聖誕氣氛。
紅色和綠色的燈泡開始閃爍,把小茜的雙手照耀得極為美麗。手中的盒子裡,那只「天使之淚」耳環在光線照耀下散發出美麗的光輝。
「這是我從貴金屬店的婆婆那裡買來的。別抱怨,收下就是了。」
亂馬羞赧地胡亂搔著頭。笨拙的亂馬無法對小茜說出甜言蜜語,心臟彷彿要從口中跳出來一般地快速跳著。
「謝謝……但是我沒有禮物可以回送給你……」
小茜很寂寞地笑著。想要給亂馬的禮物已經四分五裂。
「傻瓜……不需要在意那種事啦。不、不用因為聖誕節就要送我什麼特別的禮物。戴戴看吧……」
「嗯……」
小茜點點頭,拿起天使之淚,開始用不靈巧的動作想把耳環戴在右耳上。可是包有繃帶的右手無法順利讓耳環穿過耳垂。耳環差點掉下去的時候,亂馬接個正著。
「喂!小心點啊。真是的,妳真的很笨拙耶。」
亂馬不經意地把平時罵她的話脫口而出。
「什麼嘛……反正我就是笨手笨腳。我……」
小茜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下來。
亂馬不由得看向小茜,發現她低垂的臉上落下一顆水珠,纖細的肩膀輕微顫動著。
……她在哭……
『是自己粗魯的發言把她弄哭了嗎?』亂馬立刻著急起來。
「喂,這沒什麼好哭的吧……小茜,小茜!」
亂馬不安地喚著她。平常明明總是粗魯地對她說話,一在他的面前哭就變得如此狼狽。看到亂馬的反應,小茜連忙解釋:
「不是的……我……明明很高興……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停不下來……」
小茜用清澈的嗓音斷斷續續地說。
俯視著哭泣的小茜,亂馬感覺到自己的感情逐漸高昂。從相遇以來至今,對小茜不斷累積過來的戀慕之情一口氣充滿心中。炙熱且平穩的思慕傾洩而出。
醒悟到如洪水般湧出的感情無法遏止,亂馬輕輕握緊拳頭。
「沒什麼好哭的吧……笨蛋……妳真是個愛哭鬼……」
一邊這麼嘟囔著,他一邊用看著珍愛之物,慈愛且溫柔的眼神看著小茜。他覺悟到自己完全敗給在眼前高興到哭泣的小茜,他被攻擊得體無完膚。
打算至少今晚要溫柔地對待她,想讓小茜留在自己的身邊。現在應該能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心情吧。
亂馬下定決心後,靜靜地鬆開緊握的拳頭。
然後他輕輕地撫摸耳環。天使之淚在他伸出的左手中散發美麗的光澤搖曳著。
注視著搖擺的耳環片刻後,亂馬用手指緩緩拭去從小茜臉頰上滑下的淚珠。像天使的眼淚般純淨的水滴,在亂馬的心池化為水波逐漸滲透擴大。

「抱歉……我要收回剛才說的話……」
亂馬用拭去淚水的手將小茜的臉慢慢轉向自己,輕聲低語著。
「咦?」
無法理解亂馬話中的含意,小茜反問。
「我剛才說不需要聖誕禮物……不過還是決定要了。」
他清澈的雙眸筆直映照著思慕的對象。
「亂馬?」
小茜對他突然一本正經感到詫異。她仰望著亂馬。
經過短暫的四目相視,亂馬靜靜地說下去。
「我想得到小茜的心。妳總是會引起男生們的興趣吧?妳不管身在何處都是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寶石,這次在打工的地方也是……我……是真的在擔心,擔心妳會不會被誰搶走。」
亂馬很難得這麼的滔滔不絕。他彷彿在咀嚼一般,一字一字地說。
「我……我不希望除了我以外的傢伙得到妳。所以我……要先拿走了……事到如今可不准妳說不喔……」
他輕輕地把手放在小茜的雙肩。其實他很想緊緊地把她抱在懷中,只是怕會讓已經受傷的小茜傷上加傷,決定暫時忍耐。取而代之的是稍加力道在抓著肩膀的手上。
看著亂馬黑灰色的雙眸筆直從上而降,小茜有種被持續吸進去的錯覺。
「小茜……」
亂馬輕聲低喃的氣息就近在咫尺。
那大概是亂馬初次說出的愛語吧。
「亂馬……」
小茜彷彿在回應他似地,靜靜閉上眼接受亂馬的感情。


第一次重疊在一起的雙唇柔軟且溫暖。

……我愛妳……
好像聽到亂馬的聲音在內心深處迴響著。
亂馬的唇全盤接受了小茜的心,他的心情也隨之流入。
笨拙的兩人至今所有的思念頓時潰堤,從心泉湧出。

平穩的熱情緩緩地流過兩人的上方。

淚水再次從小茜閉上的眼瞼落下。
那顆流下的淚珠是永恆的光輝,是愛慕的寶石。


漫長的沉默中,天使之淚在小茜的耳上綻放光芒並緩緩搖曳著。
彷彿正溫柔且慈祥地眷顧這一對靜靜地確認對彼此的愛的未婚夫妻。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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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DROP』本篇全六話到此完結,大家還喜歡嗎?不過這還不是結束哦~之後還有一篇未來番外篇。根據敬子媽的說法,其實比起本篇,她更想寫的是未來番外篇,敬請期待明天的更新!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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