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一之瀨敬子
原文取自:咒泉洞
原文名:ANGEL DROP



ACT˙5 聖誕夜的悲劇


9
小茜在病房中微弱的日光燈下深深嘆口氣。
今天明明是聖誕夜,自己卻是這副德性。
右腳被石膏固定住,右腕包上白色繃帶則是用來保護擦傷。
為了閃避車輛而撲向路邊,結果狠狠地摔一跤而受傷以來,今天是第三天了。
「最好住個四、五天比較好喔?」
所幸受傷的地方距離平時都會去看診的小乃接骨院很近,小茜立刻被送去東風那裡。
「這類受傷若是不好好治療,很容易有後遺症。」
東風語氣溫和地對沮喪的小茜說。
打工理所當然中止了。這種狀況也不可能持續下去。
不僅如此,她和吵完架就各走各的亂馬從受傷的那天晚上到現在都還沒說過話。是因為忙碌嗎?還是覺得難為情呢?昨晚打工結束後,他曾被玄馬強拉到病房來探望。
那時九能學長和同班同學們都因為聽說事故而跑來,把病房塞得滿滿的,根本不是適合交談的氣氛。

房門隨著敲門聲打開。
「小茜,身體狀況還好嗎?」
小霞抱著一個細長的箱子走進病房。
「姊姊……是還有點痛,不過不要緊的。有東風醫生在嘛。」
小茜露出笑容。
假裝有精神也算是有精神……現在的小茜完全符合這句話的涵義。
「好好保重。對了,我想妳一個人應該覺得很寂寞,所以把這個帶來。不過是超市廉價販賣的東西就是了。」
說完,她很開心地打開紙箱。
「聖誕樹?」
小茜驚叫起來。
「沒錯。只要裝飾起來,就算是煞風景的病房看起來也會多一點聖誕氣氛吧?」
小霞邊說邊俐落地持續裝飾。
聖誕樹完全組裝好之後,一插上電源,紅色和綠色的燈泡燈飾便亮起來。
雖然是棵只能擺設在桌面上,不到50公分的小聖誕樹,不過就像小霞說的,一裝飾起來病房看起來就感覺比較華麗些。
「對了,村上把這個投進大門口的郵箱後就走掉了。」
小霞將一個白色信封遞給小茜。打開一看,是張聖誕卡片。附有音樂的卡片流洩出「平安夜」的旋律。
卡片上寫有一行字。
「MERRY CHIRISTMAS……祝妳和亂馬幸福。」
扭到腳的時候,她不加思索地脫口說出「亂馬」這個名字。村上在那時似乎就全都知道了……
「亂馬是在指早乙女嗎?」
在被送到接骨院的途中,村上詢問背上的小茜。
「對……亂馬是我的未婚夫……」
小茜小聲回答。
「是嗎……有未婚夫的話就沒辦法了。」
之後村上就沉默不語。
「對不起……所以我……」
「妳不需要道歉,畢竟每個人都各自的情況。啊──啊,又失戀了……我原以為今年終於可以迎接一個幸福的聖誕節呢……」
村上說完後露出笑容。

「對了,明天在這裡開聖誕派對吧?」
小霞邊觀察小茜的表情邊說。
「咦?」
「如何?是個好主意吧?難得的聖誕節,小茜卻要待在病房覺得很寂寞吧?幸好沒有其他病人住在這裡……」
「姊姊……怎麼說病人住在這裡呢?這裡既不是旅館也不是飯店呀。」
小茜苦笑著說。小霞雖然個性穩重,不過有時也很脫線。
「借用一間最大的房間,準備很多菜餚帶過來,然後大家好好熱鬧一番吧!」
「等一下,姊姊……」
小茜試圖阻止,但小霞已經滿腦子都是明天的計畫了。
「我馬上去拜託東風醫生。」
小霞連忙離開病房。
過了一會兒,東風醫生帶著骨骼標本貝蒂小姐,一邊跳舞一邊跑進小茜的病房。
「啦啦啦……小茜,明天有派對喔。派對!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吧!啦啦啦啦~」
小霞笑容滿面地跟著走進來。
「東風醫生馬上就答應了。醫生,那要請你陪我去買明天要用的東西了。再見,小茜。」
「我們走吧……小霞小姐。」
他們兩人離開之後。
「東風醫生真是的,一碰到姊姊就會完全形象崩壞……今晚是聖誕夜啊……」
小茜喃喃自語,再次嘆口氣。
傍晚艷紅夕陽的餘暉消失在西方天空,紫色的晚霞映照出寒冷的冬天景色。
小茜獨自待在病房裡。
聖誕樹的燈飾毫不停歇地忽亮忽滅。


10
這時候的亂馬準時完成了工作。數天分的薪資入袋後,手頭充裕不少。由於審查要到15號才會結束,雖然酬勞並沒有那麼多,仍令人感到高興。
他正打算回家路上要去探望小茜,突然想起今天是聖誕夜,於是到打工的超市裡去挑選想送給小茜的禮物。
對一直在後場工作的他來說,店內華麗到讓他以為來到另一個世界。店內理所當然的和只有混凝土的天花板、地板和牆壁的後場不同,不但明亮而且裝飾得極為美觀。光是牆壁和地板的不同就有如此大的差別讓他再次瞠目結舌。
話說禮物到底該買什麼好呢……
當他正好奇地東張西望時,突然看到一位正在跟店員交談的老婦人。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他和正在跟老婦人交談,同時回過頭來的店員四目相接。
店員露出一臉『你來得正好』的表情並叫住亂馬。
「早乙女,我記得你跟天道是上同一所高中吧。」
「是……」
「那應該知道她家在哪裡了?」
這是當然的,他就和小茜住在同個屋簷底下。不過不能老實說出來。
「要說知道是知道的……」
亂馬慢慢地回答。
「太好了。早乙女,不好意思,請你幫一下這位客人吧。」
「好……」
亂馬對這位老婦人有事找小茜感到很奇怪,不過看她很困擾的樣子,就聽聽看她需要什麼幫助吧。
「那個,不好意思……可以請你跟我回家一趟嗎?我有東西想交給小茜……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的。」
亂馬雖然覺得無法釋懷,不過他轉念一想『既然和小茜有關,那就多少也跟自己有關係』,於是決定依照老婦人的要求。

離開超市一走進商店街,就看到玄馬變成熊貓並穿著花俏的全紅聖誕裝,正在熱心地發傳單。
玄馬敏銳地發現到兒子,便走過來想要叫他幫忙。
「今天不行。我被上司命令要來幫這位婆婆。」
他邊說邊做個鬼臉。
「無情」
玄馬高舉著標語牌抗議,不過亂馬不為所動地走過他的身邊。之前路過這裡的時候,曾因為被拉去幫忙而被遭到悽慘的對待,加上不想讓原本就很忙碌的聖誕夜泡湯,於是決定快步遠離現場。
「你認識那隻熊貓嗎?」
老婦人平易近人地對亂馬說話。亂馬當然不能說那隻熊貓是自己的父親,他回答:
「呃,嗯,算是認識吧?」
「我知道了,是你的朋友吧。」
……有點不太對……

這件事先放在一邊,亂馬被引領到沒落的商店街盡頭的貴金屬店外。他走近一瞧,正門已經拉下鐵捲門。
「感謝您長期以來的愛戴,今天十二月二十四日本店結束營業。店主」
門口貼有一張用毛筆書寫的紙張。
亂馬感到很詫異,不過仍穿過鐵捲門走進室內。
店內空蕩蕩的,幾乎沒有看起來像是商品的東西。
老婦人開始對亂馬簡單說明她和小茜之間的關係。
一開始是她送身體狀況不好的自己回來這裡,之後每天傍晚她都會來這裡探視自己,然後自己開始教導她編織聖誕禮物。
亂馬感覺到至今所有的芥蒂都一掃而空,他領悟到一直在猜疑小茜是多麼的沒有意義。對她抱持過來的疑惑終於解開謎底了,她是因為老婦人才會每天晚上都那麼晚回家吧。
「小茜真是個好女孩,她在學校一定也很受歡迎吧。」
老婦人笑著對亂馬説。
……就是因為太受歡迎才讓人擔心……
他在心中低喃著,點點頭。
「然後,要讓你跑腿真不好意思……不過希望你把這個交給她。本來我直接去找她就行了,可是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個城市,應該見不到小茜了……」
老婦人邊說邊拿出一個小盒子。
輕輕地打開來一看,一只單邊耳環散發出美麗的光輝。
「原本和小茜約好要在聖誕夜這天請她來買走的,希望你幫我轉告她不需要買了。另外也必須送你幫忙跑腿的謝禮才行,雖然沒剩下什麼東西,還是把留在店裡的一樣東西送給你吧。請隨意去挑選。」
老婦人對亂馬説。
亂馬闔上裝有耳環的盒蓋,同時對老婦人說:
「嗯……既然這樣,可以把這個賣給我嗎?」
「但那是要送給小茜的……」
老婦人感到很意外地看著亂馬。彷彿打斷她接下來的話,亂馬繼續說下去:
「我想把這個當作禮物送給小茜……小茜是我的……未婚妻,所以……」
亂馬害羞地說出實情。
老婦人一聽到他的話,就露出笑容點著頭。
「原來……你就是亂馬啊……小茜在編織的時候常提起你呢。」
「咦?」
「她談到你的時候,雙眼都會閃閃發光,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好吧,我就把這只耳環賣給你。等一下喔,我來幫你包裝好。」
老婦人瞇起眼睛笑了。

走出店外的時候,亂馬的手中很慎重地捧著一個小盒子。
……趕快把這個送去給小茜吧,至少聖誕夜要對她溫柔一點……
亂馬滿懷著幸福的心情正想走出商店街,卻突然停下腳步。
世事總是不從人願。在商店街的出口,珊璞、右京和小太刀三位女孩正站在那裡等著亂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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